淘书记

□周波

    一晃脱离学校已经有一年多了，远离了学校的图书馆、书店，心中难免总有失踪。。无论是宜宾向家坝照旧现在的舟山三礁港，很少能看到我喜欢的书，唯一喜欢的《读者》还不可买到最新的，往往要辗转好几个地刚刚买到一二本自己喜欢的，历程之艰辛，其中滋味难以言表。。于是就越发纪念起学校的生涯，纪念学校的图书馆、书店来。。

    记得大一那年在旧书店里，我花一块钱买了本叫《书香集》的书，是由著名散文家、藏书家姜德明先生选编多位名家谈念书的故事集。。书中，作者回忆起他们当“穷书生”时怎样节衣缩食去买一良心爱的书的往事，很是令人心弦颤抖。。

    著名作家林希先生念书时总爱往书店里跑，遇上好书便倾其所有，不敷时恨不可把衣服也脱下来押下，每次都掏得一文不名，没钱坐车，就捧着一摞书一步一歇往家走。。林先生说那时他最恨书贵得令人望而生畏，李国文先生说他昔时常为掏不出那么多钱买书而诅咒书价之暴涨，痛骂出书社、书商之黑心。。读到这里，我心里格外愉快，以为有人替我打抱不平了，由于现在的新书也贵不可言。。张中行先生说昔时从不买新书，原因之一就是学“经济学的，我穷”，他说钱要用在刀刃上，买旧书二手货就是这样。。这可是一个好步伐，我这个穷学生就跟张先生学了。。

    在学校周围有好几家旧书店，我常揣着几个钱流连在其中。。这些地方是很有些好书的，而价钱相较于新书又极自制。。店里旧书数目很可观，但很拥挤。。店内四壁及屋中心全是一人多高的书架，两排架子之间距离很窄，仅容一身。。架上最底层的书贴近地面，不易看清，众多灰头灰脑甚至衣衫褴褛的旧书群集在一起，光线阴晦，灰尘弥漫，气息儿也欠好，老板是不大肯放樟脑丸的。。旧书店里往往人未几，因此总显得有点儿冷寂，经常我一个人钻进去，寻寻觅觅却怡然自得，犹如在高深的崖缝里探寻至宝。。我时而直立平视，时而仰壁上观，时而鞠躬侧觅，时而蹲下细查，一只手捉住书架边沿以免在屈伸进退中失了平衡，另一只手配合眼睛的征采在书脊上指划，以看得更仔细更清晰，看中一本抽出来翻翻，不想翻了又小心翼翼地插进去，绝不忍心弄坏一点点，只管它们已是遍体鳞伤。。

    一次买上一两本书还行，时常发明了许多自己爱不释手的书，积少成多价值不菲，怎样囊中羞涩，就像李国文先生那样，心里想这旧书店老板可真黑，不是些旧书么，他三毛钱一斤收进来，而一本书多不过三四两重，却要卖两三块，牟取暴利呀。。。《书香集》里，作家王英琦回忆起“文革”时自己十二三岁，一个废纸收购站里有个老头专管收那些“黑五类”的书，自己曾帮老头抬过书捆儿，便混熟了，一毛钱一本从那里买了不少名著，厥后开展到一毛钱买好几本。。事隔多年，王英琦还特殊纪念那老头。。而我倒有点儿嫉妒王英琦了，怎么自己没这么好的运气？旧书店不也是论斤收书么，却没卖得这样自制。。

    虽说流连于旧书店，着实，新书店也照旧去的，但很少在那里买书，只是大摇大摆地进去，在书海中游一上午。。一些经典作品，特殊是翻译过来的外国书，往往有多种版本，看哪个版本的书好，如封面设计，印刷质量，印刷字号（大号字的书厚价高，小号字的书薄价低）等，记着了这些再大摇大摆地出来，以后在旧书店里若遇到了此类书，就容易决议买哪个版本。。因此逛新书店也照旧为了去旧书店。。

    张中行先生还说泡旧书店原因之二是“狩猎学的，是只有到深山密林，才可以猎到市面上不见的犀象之类。。。”我仅是一个学生罢了，现在，或许也以致未来，都不会去追求珍本善本，我没想当藏书家，去旧书店，无非是为了图自制，为了多买点儿书，让自己有更多的书可阅读，可留存，可获知，可思索，可清静。。从谁人穷僻的小村子来到这个富贵的大都市，我很兴奋自己不会迷离于富贵闹市，也未曾因身世清贫而感应无谓的卑怯。。流连于旧书店，这里没有那一排排烫金皮面金光闪闪、耀人眼目的精装书，旧书大都儿是陈年旧版的，装帧却是那样质朴无华，由于年头久了，吐露着土壤的气息，它们素淡，它们平安，也因承载了头脑而同样渊博醇厚。。我以为，旧书店里总弥漫着我家乡小村子的味道。。我是个爱书的人，未来自己可以创立生涯了，依然会忙里偷闲逛书店，依然会去买旧书，依然会念书，其原因也许不再是“经济学的”，也不是“狩猎学的”，而是“人生学的”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