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雨季来得特殊早,,断断续续竟缱绻了半年有余。倚在窗边数着雨丝,,突然想起汪曾祺先生那句“昆明的雨季是明亮的、、丰满的,,使人动情的”。这些年客居春城,,才真正明确这话里的意味。
雨幕里的天下被重新勾勒了轮廓。远山化作青黛色的水墨,,高楼的棱角软化在氤氲水汽中。最感人的要数翠湖的雨景,,雨点落在湖面上,,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,,水里的鱼儿时时时冒个泡,,文林街的咖啡馆里总是坐满了人,,雨水顺着屋檐滴答滴答地响,,几个学生挤在屋檐下分享着热乎乎的烤红薯,,笑得特殊开心。
这雨声是春城最感人的交响。夜深时,,听着雨点轻小扣打窗户,,像在说悄悄话。无意有晚归的人踩着水坑走过,,哗啦哗啦的声音反而让人更放心。要是雨下得大些,,打在树叶上,,那声音就像在奏琴,,听着听着就睡着了。
雨季的芬芳总让人心生欢喜。湿漉漉的土壤味混着缅桂花的香气,,从窗户缝里钻进来。路边的三角梅被雨水洗得发亮,,红艳艳的特殊悦目。这时间最适合吃菌子暖锅,,朋侪总说:"下雨天和菌子最配了!"可不是嘛,,满屋子都是菌子炖鸡的香味,,连窗户都蒙上了一层水汽。
昆明人似乎历来不怕下雨。茶楼里照样热闹,,老人们喝着茶下着棋,,基础不管窗外下不下雨。菜市场里,,卖花的阿嬷小心擦拭鸡枞菌上的水珠,,竹篮里的玫瑰糖淋了雨,,甜香愈发浓郁。
最惬意是雨后初霁的黄昏,,天空突然撕开道口子,,霞光为湿漉漉的街道镀上金边,,这时整个城都变作刚出浴的尤物,,发梢还滴着晶莹的水珠。我家幼儿园的小朋侪,,总要拉着我的手往外跑,,专找那些亮晶晶的水坑,,他衣着小雨靴,,咯咯笑着在水坑里蹦跳,,溅起的水花在斜阳下闪着金光。
雨后,,路边缅桂花落了一地,,鹅黄的花瓣贴在青砖上,,像星星坠落的轨迹。突然想起韦应物的诗“春潮带雨晚来急”,,昆明的雨却永远不急不躁,,带着高原特有的温柔,,细细地、、密密地,,把整座城织进柔软的雨季里。
在昆明待得愈久,,愈明确浏览这雨季的馈赠:它让时间慢下来,,让草木绿得深沉,,让寻常巷陌都酿成诗行。当整个天下都被雨声轻轻包裹时,,突然明确,,这那里是在下雨,,明确是春城在用它特有的方式,,把绵长的情谊一遍遍说给明确的人听。(陈梦婷)